皛墨

【康菁】梦一场·康菁夫妇相处模式之我见

题记:The sentimentalist must be stoned to death. He makes everyone uncomfortable. 伤感怀旧的人肯定会被乱石打死,因为这种人会让大家不舒服。——《队列之末》

前几天听着李健翻唱的《梦一场》,想起了这部英剧,刹那间,又联想到了《人民的名义》里李达康和欧阳菁这对夫妻,不由有些感伤,希望不要被乱石打死,因为觉得他们的关系是我见过的不少夫妻关系的真实写照,但同时又与大部分夫妻分手的原因不同,既吻合现实又脱离现实,所以,只想就此随便说说我的看法。

拿《队列之末》来对比,作为原配,同样是分道扬镳的结局,康菁夫妇所经历的却简单得多。《队列之末》所写的是复杂感情的极致:有出轨的妻子,有古板的丈夫,第三者,婚外恋,忘年恋。抛开创作大背景(一战、贵族阶层与基督教)不说,整个故事的感情戏的核心着眼于传统道德与世俗情爱之间的矛盾冲突,人性的懦弱、自私与自相矛盾被描绘的淋漓尽致:男主角自称保守,却在第一次见到女主角后轻易和她发生关系;女主角婚后渐渐爱上男主角,欲夺回他的真心,却同时忍不住继续和其他男人乱搞;男主遇上了年轻纯洁的女二,与她在思想上产生了共鸣,虽然表面上忍着不发生关系,但是人性最终战胜了道德……

剧情可谓狗血至极,但作者、编剧功力深厚,将故事刻画得荡气回肠,而且观众对此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甚至乐此不疲。为什么?因为他们一个帅气多金,一个妖娆美艳,另一个纯洁无暇。眼熟吗?这真是自古以来爱情故事的标配。

于是,再来看看我们的康菁夫妇,大约会觉得画风清奇。他们之间没有狗血的误会,没有第三者插足,甚至到分手后,仍可以看出两人的心底深爱着彼此,一个抱着旧日的照片流泪,不思茶饭;另一个在检察院缅怀着昔日的时光,嘴上恨着,却也不自知地维护着。

他们之间存在的大问题只有一个: 三观不合;小问题也只有一个:缺乏关爱和沟通。

在大问题方面,我站李达康,对欧阳菁不分大是大非的观念表示鄙夷;但反过来,小问题方面,我是同情理解欧阳菁的,李达康作为丈夫,实在是不合格,欧阳菁对他的愤恨,他该得的。

欧阳菁的爱情观,在剧中表现得比较充分,不多说了。总结起来是小女人式的,对所爱之人充满幻想,渴望被宠爱。这个和她童年失去父亲有关系,她自己也说了,就希望有个如父如兄的男人疼她,她就知足了。所以李达康当年用一袋海蛎子赢得了她的心,婚姻前期又用包揽家务活这一绝招维护了夫妻关系的暂时稳定。

李达康的感情观则很有趣。从他交友上也可以看出来,他有一种既迷人又令人无奈的古到骨子里的情结。

他对待友情和爱情都有一个通病:

我认定你是朋友了,那么你一辈子都会是我的朋友,我们之间不需要时常往来,你在那儿,我在这儿,我们君子之交淡如水,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认定你是我的女人了,那么你一辈子都将是我的女人,我会担负起丈夫的所有社会责任,你也担负起妻子的社会责任,我们举案齐眉,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好家庭。

打住!——欧阳菁愤怒道。我不是一副画,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不能把我娶回家,挂在那里,就以为我会一直不变。

李达康的这种古旧的情结,在友情上是吃得开的。所以他性格孤僻,不常与人往来,却依旧可以交到像易学/习、王大路、或许还包括赵东来这样志同道合的好友,或许未来的沙瑞金也是。

有着雄心抱负、关心民间疾苦的李达康,遇到的也将会是同类。

所谓君子虽不党,然大道不孤,为志言心也。

他与友人相处的画面也因此格外风清月朗,颇有魏晋名士的风格。

但是这样的态度放在爱情上,就会变得有些棘手了,尤其对象还是自幼丧父的欧阳菁。

我非常不认同王大路对欧阳菁的一段评价: “少女时的心态,到了中年妇女身上,就变得不可爱了,甚至可笑。”

李达康认同了他的看法。

但这样的评价,纯粹是从男人角度做出来的,试问哪个女人能接受?我就不能。不去谈论什么三观道理大是大非,仅从爱情的角度,女人都会对自己所爱的男人产生少女心的,无论她活到多大岁数,欧阳菁表现得比较极端,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她之所以将感情寄托于韩剧,正是因为她的男人一丝一毫都不肯给她。欧阳菁自己也说了,她要的真的不多,只是多一点问候和关心,哪怕给她说一声生日快乐呢。

可是李达康呢?用侯liang平的话来说,

这李达康是不是情商低?其实女人哄哄就好了。

 

但是我们刚直的李达康同志是个死脑筋,有什么办法?他对待爱情,依旧保持着他对待友情的那种黑白分明的态度,有着明确清晰的底线。他将爱情与理想画上了等号,他将自我的小爱与对dang和事业的大爱放在了一起,你触犯了这条底线,那么对不起,我也就失去了对你的热情,连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更别提哄你了。

 

所以,他对待爱人其实很苛刻,对爱情的眼光也很高。

 

但其实这是不近人情的,在爱情这条路上走不通,至少大部分人是无法接受的。

 

真不知该称赞他不随便对待爱情呢,还是该数落他过于死板陈腐呢?

 

但有一点他是值得尊敬的:

 

——只要你还是我的女人,我还是你的男人,我们就还是夫妻,我不会产生贰心。

 

可是,从感性的角度来说,这种心态真是要命了,可以逼死人。难怪欧阳菁说,李达康要真是感情上对不起我,我还舒服一点。

 

她的言下之意大概是,如果李达康出轨,至少说明他还是个正常的有血有肉的男人。可是他清心寡欲,分居八年也没有任何风流事迹,一心扑在事业上。

 

我不知道欧阳菁每次听完调查报告(她一直派人暗中监视李达康)后,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我设身处地一想,嗯,也许可能大概是: 你看,你李达康既不关心我,却又没有移情别恋,搞得我都没理由报复你。

 

其实我觉得她所谓的对王大路抱有一丝幻想也不是真心的。我始终认为她对自己的感情看得明白,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很坚持;但同时事实证明她确实只爱李达康,她的爱情还放在李达康身上。但她最后权衡之后,还是果断选择了放手,将自己的理想放在了爱情前面。这一点我很欣赏她。

 

同样的,李达康也并不拖泥带水,离婚后,尽管伤感,但仍然将欧阳菁以前不让挂上墙的京州市规划图挂上去了。这是他的理想。

 

他们都是理想大于天的人,认定了就不回头,和剧里另一对怨偶,高育良和吴惠芬刚好相反。

 

所以他们尽管吵,尽管闹,尽管最后分手,但是他们绝不委屈自己,也绝不迁就对方,他们虽然不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却又在关键时候显露真情:一个答应用专车送妻子去机场,一个在检察官面前不由自主维护丈夫。

 

看着让人痛惜又爽快。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则是关键时刻方显露真情。

 

他们的关系其实很坚固,因为他们之间没有谎言,没有别人插足。虽然分手了,但他们的爱情依旧存在,没有转移,没有变质,也没有遭到破坏,只不过是被生活磨得看不清罢了。

 

嗯,私以为他们之间仍有旧情复燃的机会,尤其是欧阳菁之于李达康。

 

我甚至怀疑,李达康说不定会等欧阳菁刑满,与她再续情缘。至于组织上是否允许他十年不再婚,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欧阳菁会被减刑?

 

此为假设,假设成立的话,欧阳菁会不会愿意再同李达康复婚,我却猜不准,她在这段关系里显然是受伤较深的那个。

 

脑海中有这样一个构想:如果李达康那时候退休了,闲在家里没事干,重操旧业开始伺候老婆,抢着干家务活,抢着带孙子孙女,说不定还有挽回的机会……

 

女人最终还是现实的。

 

而现在看来,他们真的是没有挽回的余地,正如《梦一场》里所唱的,他们之间的这段姻缘,就像一场梦,而梦终将醒来。

 

欧阳菁年轻时委屈自己跟着李达康到处奔波,成全了他的梦想,可是到头来发现,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

 

而李达康呢?他对欧阳菁的爱,始终如一,却最终被彼此大相径庭的理想所打败,退缩回了内心深处。

 

如今他们一个说着“李达康,你会孤独一辈子的!”这样的气话,毅然地、毫不后悔地走进牢狱,开始十年铁窗生涯;

 

另一个后悔着最后没能握住她的手,没能说再见,抱着照片流泪,一边继续走上一成不变的理想之路。

 

他们都是这样决绝的人,令人叹惋。

 

差不多说到这里吧,以后想到再写。

 

《梦一场》,有些歌词蛮适合这对夫妻的,摘录如下,作为结尾。

 

我们改变了态度

而接纳了对方

我们委屈了自己

成全谁的梦想

只是这样的日子

还剩下多少已不重要

早知道是这样像梦一场

我才不会把爱

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我能原谅 你的荒唐

荒唐的是我没有办法遗忘

早知道是这样如梦一场

我又何必把泪

都锁在自己的眼眶

让你去疯 让你去狂

让你在没有我的地方坚强

让我在没有你的地方疗伤

 

 

 




【康菁】清河(第一篇· 舟小回仍数·童年篇)

本文纯康菁,无其他CP,主清水散文向,若有车会章前预警。

只是想YY一下两个七十年代貌美如青年之间朴素又热烈的爱情.

私设如山。

欢迎评论~


第一篇·舟小回仍数·童年篇

 

李达康第一次见到欧阳菁,其实更早,早于他们读大学。彼时他还是个从农村家里陪着母亲、推着小车、披星戴月赶到附近的小城里卖海蛎子的八岁小屁孩。

说他是小屁孩有点不公平,因为李达康自小就是个文静内秀的男孩子。遗传加上后天的习性熏陶,他小小年纪就通身一股书卷气,清秀的面孔上,偏生了一对敏慧锐利的眼睛,使得略微寡淡的面孔神采飞扬起来,是极聪慧的相貌。

就在母亲赶着驴驱着车子赶往小城的路上,李达康趴在车上,就着月光读完了鲁迅先生的《狂人日记》。这篇文章是语文课本里的一篇课文,是他从一位中学学长朋友那里借来的。他读完后,将课本合上,仔细放进布兜里,抬头看着月亮。

他是不会发出“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这样的感慨来的,他还太年幼,并不懂那月亮有什么好或者不好之分的,但他此刻内心热血澎湃,所以忍不住就往天上最亮的地方看去,仿佛这样能看到希望似的;他摸摸后脑勺,没有辫子,于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他活泼地爬到母亲身后,给她捶背。

“娘。”他唤道。

“唉。”母亲应了一声。李达康没再吭声,搂住母亲的脖子,脑袋依偎在她的肩膀上,细瘦的小胳膊贴在母亲麦色的肌肤上。

“达康啊,再睡会儿。还有半小时才能到呢。”

肩膀上的孩子没了动静,母亲陈细妹没扭头,却微微笑了。李达康的名字是细妹的丈夫,李达康的父亲李文长起的,这位县里有点知名度的‘秀才’,如今已经在清水村中学当了二十多年语文老师了。

李达康生下来时身体弱,整日闷着睡觉,李文长故而给他起了达康这个名字,是取“通达健康”之意。

 

巴城,一个四层住宅楼的四楼,两室一厅,窗明几净,清晨的鸟儿在窗边的柳树上唱着歌儿,八岁的欧阳菁缩了缩脖子,将小脸埋入妈妈手工缝制的碎花被子里,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臂在被子外面。

她的枕边,放着一本彩色封面的崭新的《安徒生童话》。

“阿菁,囡囡,起床啦!今早阿妈给你烧了荷包蛋。”

在保姆阿青的呼唤中,欧阳菁徐徐睁开双眼。

饭桌上,她和六岁的弟弟欧阳颀喝着豆浆,吃油条。母亲在纺织厂上夜班还没回来,走之前留了字条,让保姆阿青把三个鸡蛋都做了,让孩子们吃。欧阳菁和弟弟吃完其中两个后,面对剩下的荷包蛋,傻了眼。

“算啦,你吃吧,小颀。”欧阳菁咽了咽口水,将荷包蛋夹了放进弟弟的碗里。阿颀眨了眨大眼睛,用筷子把荷包蛋一分为二,将另一半给了姐姐。

“姐姐今晚给我继续讲《白雪公主》。”

“今晚我给换个新故事给你。”

“什么故事?”

“《冰姑娘》*。”

欧阳菁吃完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房间去了。阿颀帮保姆阿青把碗筷收了,进了客厅,看到姐姐换了条新裙子,底下有一圈雪白的蕾丝花边,上身是母亲那件淡绿色棉布衬衫改的小背心,圆领边缘绣着一圈白色的小雏菊。她的头发过肩,留着齐眉刘海,衬得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她双手捏着裙摆,朝弟弟露出一个甜笑:“好不好看?”

阿颀使劲点头。

“我们阿菁什么时候都好看。嗳——这头发怎么又放下来了啦,哎哟,被侬阿妈看见又要讲咧。”保姆阿青走过来,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过来给欧阳菁扎头发。

“我不要,难看!”

最后欧阳还是放弃了抵抗,撅着嘴由阿青给她把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红头绳扎在下面,规规矩矩的。

 

巴城有条长街坊,每日都有农民挑着自家产的农作物来此处贩卖。烧了一夜的蜂窝煤在四处冒着黑烟,渐渐变成一缕细烟汇入湛蓝的天空。屋顶的瓦片是湿润的,不似人们脸上的干枯饥黄,和眼睛里透着的干渴。在这个看似和平的年代,屋檐下雁子呢喃,轻声细语间,夹杂着疲倦与某种未知的压抑。

但是这个时候,路边的叫花子是货真价实的叫花子,农民手里的秤也是货真价实的秤,陈细妹挖的海蛎子是货真价实的海蛎子。

李达康帮着母亲站了一会儿岗。陈细妹领了粮票回来了,见他已经卖掉了两小兜,脸颊红红的。她摸了摸他的头,疲倦地坐在凳子上,李达康端着搪瓷缸子给她,她喝了一小口水,没舍得,又放回地上,用毛巾盖着。

日头渐高,李达康喉咙有点哑,他坐在小板凳上,又掏出那本中学语文课本读。

一双黑色布鞋出现在眼前,他抬眼,看见梳着两条小辫的欧阳菁低头看着他膝上的书本。他闻到一阵清香。

“你在看什么?”

“书。”

“什么书?”

李达康没理她,侧过身去,捂着耳朵继续看书。一只手伸了过来,将课本从他手肘下抽了出来。他一愣,扭头看着女孩,隐约的怒火被女孩接下去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哇,你已经读中学课本啦,真厉害!”

李达康抿了抿唇,平静道:“这不算什么,鲁迅先生的文章我都读了好多了。”

他见女孩小心地捧着书,仔细翻阅着,一双眼睛充满好奇,忍不住问:“你看什么书?”

欧阳菁闻言,两眼笑成两枚月牙,道:“我看童话书,白雪公主,灰姑娘,你知道吗?”

李达康摇摇头。

保姆阿青牵着阿颀走了过来,打量着陈细妹扎成一袋袋的海蛎子。

“哟,您家这海蛎子真干净呐!这都洗过才装起来的吧?”

“可不是么,劳动最光荣。怕脏了你们城里人的手。您给来点儿?”

“什么城里人乡下人的,还不是一样干活儿的。毛主席说了,工人农民是一家人。”

“那是那是。”

这边大人一来一往交谈着,那头李达康和欧阳菁却没有什么话可讲。欧阳菁将课本还给李达康后,李达康继续低头看书,欧阳菁一直盯着他看。李达康突然道:“你往那边站点儿。”

“为什么?我又没碍着你!”

李达康翻了个白眼,道:“路边积水深,你这鞋都要弄脏了。”

欧阳菁忙低头一看,果然鞋子上已经沾了一点泥泞。她忙往后退,从兜里拿出手绢,蹲下身,准备去擦那泥渍,擦了半天擦不掉。

李达康见状,嚯了一声,道:“你那样怎么擦得干净呢?”

他站起身,走过去,也蹲了下来,观察了一会儿道:“你这个是在别处沾上的,已经干了,拿手绢是擦不掉的。”

“那怎么办呀。回去要被阿妈训了。”

欧阳菁捏着手绢,蹲在那里泫然欲泣。

李达康叹了叹气,站起身,走到摊位后面去了。欧阳菁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紧张,现下见这个同龄的小伙伴抛下她离开,忍不住又委屈起来——她们班的男生可从来都没有像他一样无情的!她这样想着,殊不知李达康的特别反而使得他在自己心中的烙印更深刻了一些,她更不会知道,在未来的岁月中,这个人将真正把李达康三个大字印刻在她的生命,如参天大树一般将根触扎入她的心田,又在她身上落下甜蜜与苦涩的果子,长出许多曲折的思念来。她现在只是泪眼朦胧地望着李达康的背影,见那背影晃了晃,又转过身,朝自己走来。

李达康刚才从搪瓷碗里倒了点水在自己的袖口,他折回来蹲在欧阳菁面前,一手按住欧阳菁的脚,一手捏着那小片湿了的袖口,将她鞋面上那块污渍一点点擦去了。

“别哭了。”李达康弄完后甩下三个字,站起身,带着一丝大功告成后的神清气爽,挺着背回到自己的凳子前,拿起课本准备继续读书。

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他回头,见欧阳菁正看着自己。他忽然发现欧阳菁比自己还高半个头,忍不住又挺了挺脊背。

“干嘛?”他道。

“谢谢你,哥哥。”

“谁是你哥哥,别乱叫。”李达康道,见欧阳菁扑闪着大眼睛,软了口气道:“你叫什么?”

“我叫阿菁,你呢?”

“达康。”

“大康?”

“达,第二声,一个大,一个走之底。”

李达康举起手在手心写着,欧阳菁抓住他的手仔细看,李达康看她一眼,就又写了一遍,接着又开始写“康”字。

他写完后,欧阳菁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在他手心写自己的名字。

李达康觉得手心痒痒的,他忍不住抬眼看看女孩,心想城里的女孩就是比农村的要胖一些,嗯,皮肤也白一点,话也更多一点。

保姆阿青正好看过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皱了皱眉。她过来拉过欧阳菁,往自己身后一带,道:“那我们回去了。再见。”

“好咧,再见。”

“大康再见!”欧阳菁活泼地朝他挥手,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灿烂明亮,如村里河边一片片金黄的雏菊。

李达康没有纠正她,摆摆手道:“再见。”

 

而下次再见,已是十年后。他们彼此都没想过会再见面,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小,没有想过未来几年会发生那样的动乱,没有想过在那样的浩劫之后,还能够重逢在墨香四逸的大学校园,在朗朗读书声中讨论着青春的理想,在飘红的旗帜下宣誓着党的信念,以及在小河边萌生出懵懂的情愫。

 

他们甚至都不记得对方是谁了,世界上有多少叫达康的男孩子就有多少叫菁的女孩子。但命运爱捉弄,如风吹着云,柳叶拨弄河水,它隔开了两位少男少女,却偏偏又留下了点什么。

 

李达康拾起欧阳菁掉落在地上的手绢,拿在手里展开,雪白的手绢的一角绣着一个“菁”,旁边是一朵白色黄蕊的小雏菊。

李达康想到了清水村漫山遍野的黄色小雏菊,灿烂明亮的好似朝阳。他不由叹了声,将手绢叠好,放在了兜里。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欧阳菁,只是这块手绢他一直留着,夹在了他的一本日记本里。


今天晚上,很好的月光*:出自鲁迅《狂人日记》


《冰姑娘》*:安徒生童话一则。冰姑娘是一位非常高傲的厉害姑娘。